第三十三 我嫌脏
第三十三 我嫌脏
温家别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折射出碎玻璃似的光。 陈烬在不远处和几位叔伯说话,侧脸在光影里显得过分平静,像一尊线条冷硬的雕像。 温燃穿着米色长裙站在甜品台边,看了一会儿去了洗手间补妆。 温屿川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,她没察觉。直到他的气息钻进鼻腔——还是那个牌子的须后水,檀木调,混着一点烟味,像陈年的毒。 “宝宝。”他声音很低,几乎淹没在弦乐四重奏里。 温屿川的手擦过她手背,指腹温热,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。门锁落下的那声“咔哒”一声,像子弹上膛。 温屿川转过身,背抵着门。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衬得他眼睛异常的黑,深不见底。 “想你了。”他说。 温燃靠着洗手台,大理石台面冰凉地渗进她腰窝:“你疯了?” “是啊。”温屿川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自毁的坦然,“我们俩不是早就疯了吗?” 他走过来,动作很慢,像猎手在逼近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。温燃没退,只是看着他。看着他伸手,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指尖擦过耳廓,带着熟悉的温度,烫得像烙印。 然后他扣住她的后脑勺,吻下来。 不是试探,是掠夺。温燃的背撞上镜子,冰冷刺痛。他的手箍着她的腰,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。唇舌纠缠,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——是他咬破了她下唇,还是她咬破了他?分不清了。疼痛和快感混在一起,像他们之间的关系,早就分不清哪部分是爱,哪部分是恨。 温燃的脊柱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她的身体记得这个吻——记得每一个辗转的角度,每一次吮吸的力度,每一次喘息间隔里那种病态的缠绵。她的血液在叫嚣,骨头在发烫,灵魂像一锅煮沸的毒药,咕嘟咕嘟冒着泡,每个泡泡里都写着:哥哥,哥哥,哥哥。 她闭上眼睛,任由自己沉下去。 可就在这时,脑海里闪过一张脸——不是温屿川的脸。是陈烬的脸。在城中村的灰尘里,在工地的灯光下,在他老房子的床上,在他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。陈烬的脸,陈烬的手,陈烬进入她身体时的力道和喘息。 温燃猛地睁开眼睛。 她用尽全身力气,推开温屿川。 他踉跄后退,撞在门上。镜子里映出两个气喘吁吁的人,嘴唇红肿,眼睛通红,像两头刚刚厮打过的兽,皮毛上沾着彼此的血。 “哥哥,”温燃声音发抖,“你爱我吗?” 温屿川盯着她,眼神像被烫伤。 “什么?” “你爱我吗?”她重复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,带着血丝,“告诉我,你爱我吗?” 洗手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流的声音,滴答,滴答,像倒计时。 外面的音乐隐约传来,像隔着一层厚玻璃,虚假得可笑。 温屿川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“宝宝,”他声音哑了,“我们之间,说爱……太轻飘了。” 温燃笑了。那笑声很轻,像玻璃碎裂前最后的叹息。 “太轻飘了……”她重复,慢慢站直身体,脊梁骨一节一节挺起来,“所以你舍不得说爱,却舍得让我变成插足哥哥婚姻的婊子,是吗?” 温屿川的表情凝固了,像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缝。 “温燃,”他声音冷下来,像结冰的河面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 “难道不是吗?”她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退让,像两把刀在空中相撞,“你都做得出来的事,却不让我说出口?哥哥,你当初怎么说的?你说你需要一段‘受世俗祝福的婚姻’。那我呢?我算什么?是你婚姻里不能见光的影子,还是你体面人生里一块需要被藏起来的污渍?” 温屿川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的影子笼罩住她,像一片浓重的乌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“如果我说我——” “你不会。”温燃打断他,声音出奇地平静,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“如果你会,当初就不会放弃我。如果你会,就不会带着你的新婚妻子出现在这里。” 她太了解他了。 温屿川沉默了。他的手攥成拳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 “那陈烬呢?”他忽然问,声音像淬了冰,冷得刺骨,“你爱上他了?” 温燃看着他。看着这个她爱了九年、恨了两年、也许还会纠缠一辈子的男人。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晚上,在他的公寓里,她问了他同样的话。 “温屿川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像在宣读自己的死刑判决书,“我早晚是要嫁人的。” 温屿川的眼睛瞬间红了。不是悲伤,是某种接近暴怒的情绪,像困兽最后的挣扎。 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温燃笑了。这一次,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冰冷的、尖锐的讽刺。 “那就好好看着。”她一字一顿,像在往他心口钉钉子,“看着我成为别人的妻子,成为别人的母亲,看着我和别人的一家三口,夫妻恩爱,幸福美满。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温屿川的眼神变了。 那是温燃从未见过的眼神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混合着震惊、痛苦和……赤裸裸恨意的眼神。他死死盯着她,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髓里,用最毒的火焰烧成灰。 然后他动了。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下一秒,他的嘴唇狠狠撞上来——不是吻,是撕咬。温燃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,疼得眼前发黑。他的手探进她裙摆,粗暴地揉搓她的rufang,力道大得让她闷哼出声,rutou在掌心里硬挺起来,背叛般地回应着。 混乱中,温燃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好想和哥哥zuoai。像以前那样,在他的床上,在他的车里,在任何能藏住他们肮脏秘密的地方。 谁来救救她—— 手机响了。 不是温燃的,是温屿川的。急促的铃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警铃。 与此同时,门外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:“屿川?你在里面吗?” 温燃的身体僵住了。 是温屿川的妻子。那个温婉得体、出身名门、完美符合他“世俗祝福”标准的女人。她声音那么轻,那么柔,像羽毛,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温燃的耳朵里。 温屿川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看着她,眼睛里的疯狂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,像一个突然被拽回现实的孩子,发现自己满手都是泥。 温燃笑了。 她慢慢推开他,用手背擦了擦流血的嘴唇。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,口红花了,锁骨上有新鲜的牙印,像野兽标记猎物的痕迹。 可她笑得像个妖精,眉眼弯弯,风情万种,“哥哥,”她轻声说,声音甜得像蜜糖,毒得像砒霜,“温太太在找你呢。” 温屿川盯着她,很久很久。然后他转身,拧开门锁。 门开了。 温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 因为门外站着的,不只是温屿川的妻子。 还有……陈烬。 他就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离洗手间门只有三步远。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分明的明暗线,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,和那双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,像两口深井,随时准备吞噬一切。 他听到了什么? 听到了多少? 温燃来不及思考,陈烬已经走过来。他看都没看温屿川和他妻子,径直抓住温燃的手腕,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,像要捏碎。 “陈烬——”温屿川想拦,声音里有种被侵犯领地的怒意。 陈烬停下脚步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短得像刀锋划过空气,而温屿川的手臂就在这时被妻子抱住。 然后陈烬拽着温燃,头也不回地往别墅深处走。他的步子很大,温燃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,手腕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,像某种清醒剂。 温燃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。陈烬推开门,把她扔进去,反手锁门。动作一气呵成,快得像演练过无数遍,狠得像对待囚犯。 温燃摔在床上,还没爬起来,他已经压了上来,膝盖顶开她的腿,身体沉沉地罩下来。 “他吻你了?”陈烬的手指按在她红肿破皮的嘴唇上,力道重得她吸了口凉气,伤口又渗出血丝来。 她没回答。他的手指往下移,隔着薄薄的衣料,按在她胸口——那里还残留着温屿川揉搓的触感,rufang发胀,rutou硬挺着,隔着布料都能看见清晰的轮廓,无耻地彰显着刚才的兴奋。 “他碰你这了?”陈烬的声音低得可怕,像从地狱深处传上来。 温燃咬住嘴唇,别过脸去,不看他。 陈烬没逼她回答。他拉开她裙子的拉链,手探进去,指尖径直抵上她腿心。那里一片湿滑,粘腻的液体沾了他满手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暧昧的水光。 他抽出手,就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看了看。 在她裙摆上擦干净,动作慢条斯理,像在擦拭什么脏东西,每一根手指都擦得仔细。 “你湿了。”他说。 三个字,像三根冰锥,钉进温燃的骨头里,寒气从骨髓里渗出来。 陈烬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衬衫袖口。他走到门边,拧开门锁。走廊的光线涌进来,切割出他挺拔的背影,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。 在走出去的前一刻,他回过头。 “温燃,”他看着她,“我真没兴趣看你们这出兄妹luanlun的戏码。” 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,像法官最后的宣判: “我,嫌,脏。” 门关上了。 轻轻的“咔哒”一声,像某种终结。 温燃躺在黑暗里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惨白的光带,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 她慢慢蜷缩起来,抱住自己的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 ——— 窗外,宴会还在继续。音乐隐约飘上来,是肖邦的夜曲,温柔缠绵,像在嘲笑房间里这个被两个男人先后抛弃的女人,嘲笑她的狼狈,她的不堪,她那一身洗不干净的脏。 温燃坐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。 楼下花园里,温屿川和他妻子站在一起,正和几位长辈说话。她妻子挽着他的手臂,笑容温婉得体,像一张完美的面具。温屿川侧着头,听她说话,偶尔点头,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得刺眼。 好一副夫妻恩爱的画面。 好一个风光体面的人生。 温燃看了很久,眼睛干涩得发疼。然后她拉上窗帘,拉得严严实实,不留一丝缝隙。 黑暗彻底吞噬了房间。 也吞噬了她脸上最后一点表情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