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妹vs台澎男,南腔北调吵了一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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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骏翰站在她面前,拳头一直没有松开,指甲快要掐进掌心。他看着地上的章鱼烧,看着她浴衣上的金鱼和肩头上的尘土,一时间再也忍不住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 明伟一手扶住青蒹,警惕地看着许骏翰,声音低低地劝:“你冷静一点,有话好好说。” 可他哪里还说得出什么好话来。所有的愤怒和羞耻、所有说不出口的占有欲和脆弱,混成了一句几乎孩子气的低吼:“不许你笑给别人看!” 说罢,没等她爬起来,他扭头就走! 他一脚跨上野狼125,钥匙一拧,油门一催,那台吵死人不偿命的排气管立刻炸出一串声浪。他脸涨得通红,手抖着扣油门,连看都没再看树下那两个人一眼,车头一甩,直接从重高门口冲出去。 “骏翰——!” 青蒹一时间根本还没从方才那一推的震惊里缓过来,直到他车尾灯一闪,才突然回过神。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,浴衣下摆被擦得有点灰,木屐一碰地“咔哒咔哒”直响,也顾不上腿上擦破没有,拔腿就往前追。 “许骏翰!你给我回来!”她急得整个人都炸了,嗓门一下拔高,普通话的尾音一上去,沈阳味儿就全飙出来,“你站那儿别动啊你!” 重高门口的人群轰然一炸,一半被刚才那一推吓到,一半被现在这个穿浴衣的大陆妹踩着木屐狂奔的画面吓到。 明伟在后面喊:“青蒹,小心——浴衣会绊倒——” 她哪听得进去,提着裙摆就追下坡。 许骏翰其实没跑多快。 车子冲出一段之后,他又下意识松了油门。马公街不大,转几条巷子就到海边,他怕她真的追上来出什么事,手上明明扣着油门,却死活不肯加到平时那种会把风都撕开的速度。 后视镜里,一团颜色晃晃悠悠地跟着—— 蓝底金鱼浴衣,木屐啪啪地敲地,头发散了一半,在风里乱飞。 心里又烦又慌,他更恼火了,喉咙一紧,直接扯嗓子用闽南话吼回去:“走啦!你是欲做啥?!袂当共别人彼个花美男吃章鱼烧?!” 声音粗嘎,带着澎湖味的短促腔调,炸在窄巷里,回音一阵一阵。 “你昨天是按啥?屁眼按到爽,今仔日就笑甲彼个花枝男看?!” (你昨天在按什么?按我屁眼按得很爽,今天就笑给那个章鱼烧男看?!) 后面那团浴衣直接气炸了。 青蒹边跑边喘,已经急得彻底忘了“要讲好听的国语”,沈阳话冲口而出:“你有病吧你?!你咋还有脸说出来?!你是不嫌丢人啊你?!” “你昨暗时叫我…你是阮一个人通看!今仔日咧?!” (你昨天晚上那样叫我,说只有我一个人能看!今天呢?!) “我叫你啥了?!你脑子有坑吧?!” “你叫我掰开啊!你讲欲画煞,讲啥——” “闭嘴!你给我闭嘴!!你大街上嚷嚷这个,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!!!” 她越骂越急,木屐打着拍,浴衣下摆被她提得高高的,露出一截白腿,跑得跟不要命似的。被他这么一嚷嚷,她简直要疯——昨晚那些事,在她脑子里是不能碰、碰一下就要脸红到炸的回忆,他倒好,当着整条街的空气给吼出来。 “你昨个儿那是…那是——”她又羞又恼,气得话都拐不过弯,只能喊:“老娘那叫艺术!懂不懂啊?!懂不懂?!你个死脑子!!” “艺术个屁啦!”他也吼得眼睛发红,“画到阮尾胿里啦这是啥艺术?!(画到我屁股缝里去这叫什么艺术)” “你屁股是长在别人身上了咋的?!我不画你画谁?!” “你嘛有彼个花美男会共你吃章鱼烧啊!” “他就喂个章鱼烧咋的了?!你是没吃过东西啊你?!” “我系配合妳啦!”骏翰整个音调都飙上去,整条街都听得见,“妳讲‘模特儿放轻松’,我就掰乎妳看,结果今仔日咧?金鱼浴衣穿甲水水,笑甲睫毛攏掠星星,予彼个花枝男看甲流口水,阮是空气逆?!” “空气是吧?你那叫臭气!”青蒹差点被浴衣绊倒,一把拎起来继续追,“你搁这儿嫌弃我,我还没嫌弃你呢!我都替你闭嘴了你还大街上嚷嚷,你脸是铁造的是不?!你就不怕传出去啊?!” 骏翰被说得一噎,干脆吼得更大声:“传出去就传出去啦!昨暗妳用玻璃棒——” “闭嘴!!!”青蒹直接破音,“你再说一句我拿棍子敲你脑袋我跟你讲!!” 她一急,话更东北了:“你要不要点脸?大街上嚷嚷这个,你咋不广播站念广播去呢?!全马公帮你传!‘注意啦注意啦,本岛现有一只澎湖大野狼,专供屁眼写生用’,你要不要?!” 路边卖菜阿姨笑到蹲下去:“哎呦,这个大陆妹嘴赫利害欸~” 骏翰脸红成一团,却还是嘴硬:“妳也是啦!昨暗讲啥‘只有我一个人通看’,今仔日咧?阮的粪口是私人展,彼个章鱼烧男是公费试吃逆?!” “你还记得挺清楚啊你!”青蒹气笑了,“你咋不记记你今天把我从树底下推地上?你是狗急跳墙呢还是你脑瓜子进水了?我就吃个章鱼烧咋的了?!人家喂我一口你就炸毛,你咋不看看你昨天那德行啊?!” 骏翰高声回:“我昨日彼个系情境需要啦!妳讲爱画全套,我就予妳画全套,今仔日阮看妳笑甲彼款,阮当然火大啦!” “你火大个啥?!”青蒹气得沈阳话都飙飞了,“老娘穿身金鱼浴衣在自己学校门口吃个东西,你骑个破野狼就上来冲我,你是交警还是看门大爷啊你?!我又没说跟你是啥关系,你吃这醋干啥?!” 骏翰被这一句怼得整个人一僵,嗓门却还是撑到底:“当然是有关系啦!无关系妳昨暗会共我尻川画到遐边去?妳有看过妳对别人——” “我对别人能那样,你信不信我早就被打出重高大门了?!”青蒹吼回去,“你是不是脑子里全是屁?!” 前面一个南方腔的闽南话吼到爆音,后面一个北方腔的沈阳话飙到破音,一路从重高中门吵到巷子口。 最后两人都累了,青蒹喘着气,对着他背影用东北腔最后来一记狠的:“你搁这儿吃飞醋,你说句实话——你是喜欢章鱼烧,还是喜欢我?!” 许骏翰被这句当街砸下来,野狼125整个一抖,油门差点松掉,耳朵刷地红透,闽南话也卡壳了:“……妳是咧讲啥屁话啦!” “屁话你听不懂啊?!那我给你翻译一遍——你要是喜欢我就好好说话!别在这儿像条狗一样乱冲!!” 路边看热闹的阿伯忍不住点评:“哇,这个北边查某骂人噢,尚配伊啦。” 另一个阿伯叼着烟笑:“嗯啊,这个南边囝仔是输甲彻底,叫伊娶啦娶啦,免惊孤老终身。” 追着追着,街道的房子渐渐矮下去,前面视线一开,就是港口。 海风一吹,浴衣上的金鱼都被吹得乱飘,木屐早就被小石子蹭得生疼。追了快两公里,青蒹心肺都在抗议,终于看见前面的野狼125一歪,缓缓停在一个小弯的港湾口。 那是他们都熟的地方——靠近防波堤,渔船稀稀落落地绑在浮标上,水面像被拉长的玻璃,天光晕成一片浅蓝。 许骏翰把车一支,安全帽往座上一丢,自己直接往岸边一坐,屁股重重落在水泥坡上,脸黑得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。 他两手撑在身后,鞋尖一点一点踢着石子,胸口起伏还没完全平稳,眼睛却死死盯着海面——看也不看她一眼。 青蒹拖着木屐慢慢走过来,浴衣下摆灰了一片,膝盖也蹭了点红痕。她在他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,木着脸,一句话也不说,光是呼吸也带着火气。 两个人先是沉默,用各自的方言又互骂了几句,骂到后来,气顺了半截,人反而有点虚——再骂下去大概要被海风笑死。 骂累了,沈阳话和澎湖腔都慢慢收回去,只留下海浪轻轻拍着堤岸的声音。 青蒹抱着膝盖,脸别向一边,长长吐了一口气:“……你有病。” 骏翰“哼”了一声:“妳才有病。” 又沉默了一会儿,他憋不住,忽然一拍身边的地:“你太礼貌了啦!” 青蒹被吓一跳,转头瞪他:“我?礼貌怎么了?礼貌哪儿碍着你了?!” “碍很多!”骏翰眼睛一瞪,语速一下子飙高,但好歹换回了普通话,“你平常对我讲话跟对计程车司机一样——‘麻烦你了’、‘谢谢你’、‘您小心开车’那种!你知道吗?刚刚那几个在球场讲八卦,连讲到重高、讲到‘大陆妹’,没人会想到你是在跟我——” 他话一塞住,卡了一下,“……在跟我在一起。” 青蒹手指动了动。 港口的风吹过来,她捏紧浴衣的布料,犹豫了几秒,小声说:“可……我们有在一起吗?” 这一句,比刚刚所有骂人的话都扎得深。 许骏翰整个人像被海浪当头拍了一下,心脏狠狠一揪,背都挺直了。 “你说什么?”他盯着她,声音发紧。 “我……”青蒹咬了咬下唇,视线落在脚尖上,“我们有说过嘛?说要交往,还是说你是我男朋友?没有啊。我们就……就一直那样。” “那样是怎样?”骏翰听见自己声音在抖,却控制不住,“昨天在画室里,你那样……那样对我,你现在跟我说——我们不算一对?” “我没说不算!”她也急了,眼睛一下抬起来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觉得,好像还没有人问过我‘要不要交往’啊。你也没问,你就直接跑来发疯。” 骏翰被噎住。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题。对他来说,牵手、接吻、抱在一起、在阁楼上互相说心事,已经远远超过任何“交往宣言”的形式。他脑袋不太会转弯,感情更是,喜欢就是喜欢——还要讲出来? 他咬着牙,闷声问:“所以在你心里,我们是什么?” 青蒹抿着唇,想了一会儿:“……比普通朋友再多一点?比情侣、少一点。” “少哪一点?”他怒极反笑,“少‘你是我男朋友’这句?” “少你问我‘要不要’啊!”她也爆了,“你就像台风一样卷进来,卷进来之后什么都没说,自己在那边吃醋。” 两个人火气又被点起来,一来一往一句比一句冲。 “我哪有没说!”骏翰吼,“我买电影票给你,帮你当模特儿,被你折腾成那样,你觉得我会是路人?!” “所以你买电影票,我就必须自动变成你女朋友?”青蒹眼眶红了,“你当这是便利商店印点数换赠品啊?!” 他被她这么一讲,尴尬又恼火,索性把话说开:“我就是喜欢你啦!你还听不出来?!” 青蒹一愣,心口猛地一跳,偏偏嘴硬:“喜欢也不能当借口啊!不代表你就可以推我,不代表你可以骂我跟人家吃章鱼烧,你有病啊?!” “我当然有病!”他怒吼,“我是被你搞到有病!你看你——” 他的手乱比划,“来我们学校门口送便当,‘许同学辛苦了’,‘麻烦你’,‘谢谢’。外面看,就像老板娘女儿在关心自家店员一样!我听他们在那边讲重高校园祭,说‘大陆来的那个校花’怎样怎样,到最后没人会想到——你是跟我有关系的!” “所以你是为这个在生气?”青蒹瞪大眼睛,“你在气我太有礼貌?!” “对!”他吼完自己也觉得荒唐,嘴里却还是那句,“你礼貌得像我只是在帮你打工!” “那不是你自己说你在打工吗?!”她声音高起来,“你说你要来帮我妈、帮我爸,领时薪,吃员工业餐,你说你不要住楼上的房间,怕麻烦我家。你都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了,你现在怪我?” 这一句像针,一针一针扎在他心里。 许骏翰沉默了一瞬,拳头在膝盖上攥紧,又松开,深吸了一口气,突然把话题一拐: “那你呢?别人叫你‘大陆妹’的时候,你又是怎么个礼貌法?” “那不一样!”青蒹立刻炸了,“我听到‘大陆妹’三个字就想骂人!” 她把木屐往前踢了一下,发出很响的一声:“一开始来的时候,大家都叫我大陆妹、大陆妹,好像我是从外太空掉下来的,我又不是外星人!那叫什么话?!” “哎。”骏翰皱眉,“澎湖这边讲话本来就粗,你又知道。” “粗?粗是‘靠杯’、是‘三小’,不是‘大陆妹’。”她眼眶有点红,声音却越发清楚,“他们讲‘大陆妹’那个语气,就是觉得我们那边穷,我们那边土,我们那边发展落后,把我当成什么奇怪的货色看。我听了能不生气啊?” 他愣了一下,张了张口:“但……很多人其实是嫉妒你啊。” “嫉妒我什么?” “嫉妒你漂亮、功课好、画画厉害、老师喜欢你啊!”骏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我跟你讲,连他们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嫉妒,他们嘴巴就是欠。你又不是看不出来。” “可我小时候在沈阳,”青蒹坐直一点,语速也快了,带着东北那种硬生生的利落,“别人从来不会因为我‘是哪里的’来叫我名字。到了这里,‘大陆妹’就是我的标签,就好像我不是人,是个地名。” 她抬头看他:“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?” 骏翰哑了半天,才闷闷地说:“我只知道他们讲‘大陆妹’的时候,很多时候是在讲‘那个漂亮的’……没有你想得那么坏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没有那么坏?”她不依不饶,“你站在他们那边吗?!” “我站在你这边啊!”他反驳,“不然我刚刚在球场干嘛发火?他们讲‘大陆妹’的时候一副好像世界上只有传说,没有你这个人的样子,我也很想揍人好不好!” “那你刚刚推我?”她火气又上来了,“你推我是站在我这边?!” 他被噎得脸一红:“我……我刚刚是看到你跟他——” “跟他吃章鱼烧而已!!!” “你笑得很开心!!!” “我给你画屁眼你也笑得很开心!!!” 两个人彼此一句话把对方噎到,顿了一下,居然在紧绷的气氛里同时窘了一下,谁都不先低头。 空气静了三秒,青蒹突然冷笑了一声:“算了,反正你们台湾人看我们大陆来的就那样呗,台海不是天天要危机吗?你现在是不是也想说什么‘你们那边怎样怎样’?” “哎,等一下。”骏翰皱眉,“你扯到这个干嘛?” “我就是不爽啊。”她眼底有一点酸,“每天电视上讲什么‘对岸’、什么‘飞弹危机’,同学背地里叫我‘大陆妹’,老师也装作没听见。你知道我每次一听到‘对岸’两个字,就好像被人拿笔圈起来:‘喔,就是她那边来的人。’” 她狠狠吸了口气,笑得有点冷:“我们家从沈阳搬来澎湖,我爷爷成年后就没再见着我太爷爷,太爷爷到九十岁才见上我爸一年就死了。你们这边的人,嘴巴一张‘对岸’、‘大陆妹’,一句话就把那么多事抹掉——我凭什么不生气?” 许骏翰听着,心里一阵乱。 他本来只对电视里的政治新闻有一个模糊的“很麻烦”的概念,对“台海危机”的印象也就是“可能会打仗”“导弹飞过来”那一类。那是大人的事,他们小孩不过是背着防灾演练,顺便多看两眼新闻里的地图。 可此刻青蒹提起这些,他忽然意识到——对她来说,“大陆妹”“对岸”不是电视里的名词,而是她每天上学下学、被人叫出来的外号。 “我没有这样想你。”他闷闷地说。 “你刚刚在街上喊得那么大声,我都要被你喊死了。”她顶了一句,又补了句很小声的,“不过……你至少没有叫我大陆妹。” 这句小小的肯定,让他心里微微一动。 他忍不住反击:“那你刚才吼什么‘你们台湾人’?你以为我们大家都一样?大家听新闻吓来吓去,有谁真的搞得清楚?‘飞弹危机’那时候我才几岁,跟着大人去排油、听他们讲‘如果打仗要躲哪’,我只是觉得很烦。” 他叹了一口气,用力抠了抠脚边的水泥:“但你在这里被叫‘大陆妹’,我听了也烦。烦他们嘴贱,烦他们不懂你。你以为我想让你这样过?” 青蒹沉默了几秒,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灰,忽然觉得有点委屈,又有点被看见的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