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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北悍妹大战台澎家暴男!

    她直接往旁边那棵柿子树冲过去了。

    校门口那边种了一排矮柿子树,秋天快到了,枝头上挂着一堆橙红的熟柿子,软软地坠着。平时没人搭理,只当景看。

    青蒹两步一蹬,连脚踏车都不管了,三下五除二就抱着树干往上爬。她小时候在沈阳院子里爬树爬大的,身手简直比猴儿还麻利,裙子一撩,脚一踩、手一抓,几乎眨眼就蹿到了树杈上。

    围观的一圈男生都看傻了:“哇靠——!”

    “姐,你慢点——”有女生倒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根本听不见,转身蹲在树杈上,伸手一捞,抓起一个熟透的柿子,手腕一抡——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个快要化成泥的熟柿子,正中许父的肩口,黄橙橙的果rou连皮一块儿炸开,喷了他半个胸前。

    “你骂谁呢?!”青蒹红着眼,在树上叉腰,嗓门用足了沈阳分贝,连音调都带着北方那股冲,“你叫谁小sao货呢?!你个老玩意儿!”

    许父被砸得一愣,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衬衫——整片湿哒哒一团,黄的、橙的、黏糊糊地往下流,看着就……像被人泼了一身什么不太好形容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有病啊?!”他抬头吼,“你这个死丫头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才有病!”青蒹又抓起一个更软的,“啪”地砸在他胸口,“你知道我钩那几个小玩偶用了多久吗?!你说撕就撕,你知道我补到几点吗?!补到半夜三点半啊——!”

    每骂一句,就砸一个柿子。

    “啪——”

    “啪——啪——”

    软透的柿子一个接一个砸在他身上,炸得实在是惨不忍睹:衬衫、裤子、甚至头发上,都挂着一片片果rou和柿皮,汁水顺着他脖子流下来,黏糊糊一条线,整个人像刚从什么不卫生的池子里爬出来。

    门口的学生们忍笑忍到发抖,有几个已经捂着嘴,肩膀抽搐。

    “靠,看起来真的好像被泼了稀屎……”阿豪小声在后面憋笑,旁边几个男生一听差点笑喷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拆线补多辛苦吗?!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拆的是我弟弟小时候没几件衣服里的线吗?!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拆完还得重新塞棉花,还得再缝一遍四肢和耳朵吗?!”

    柿子雨一阵猛砸,她一边砸一边火力全开,沈阳话破口而出:“你个老东西,打儿子也就罢了,那是你家的事,你把我给他的玩偶拆了、撕了,全扯碎了,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搭你儿子是为了你那几个破钱了?!”

    一听“打儿子”,周围的同学们目光刷地一下都转到许父脸上——有看热闹的,渐渐变成了那种“哦~原来家暴是真的”的眼神。

    许父本来还要骂两句,这下被这么一吼,再加身上一滩“稀柿子”的造型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想发火,却发现自己被一群高中生、职校生围观成“恶人”,杨主任刚刚的警告还盘旋在脑子里,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点怵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你给我下来!”他朝树上挥拳,却不敢真往树干撞,又怕砸着自己,“你这个大陆来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大陆来的怎么了?!”青蒹已经整个人炸透,“我有本事留到这儿读书,有本事自己家开小饭馆,有本事用手给你儿子缝东西,你有本事吗?!你有本事除了喝酒骂人你还会干啥?!”

    她一急,全套沈阳味儿原形毕露:“我告诉你啊,你再骂一句,我从树上跳下来照脸给你一脚!你这老玩意儿,你配不配当爹你自己照照镜子?!你儿子辛苦干活你把钱全拿去给外面的女的买香水,你有什么脸来学校这儿嚷嚷?!”

    骂得太顺,连“sao货”两个字她都给反骂回去了:“谁sao啊?你sao啊!你和女人搂搂抱抱喷一身劣质香水,你从头到脚都sao!还好意思骂别人?!”

    底下一片倒抽凉气声——这大陆妹火力有点猛。

    骏翰本来是第一时间想去拉她的,可她猛地窜上树,他压根没反应过来。等他回神,人已经在树上当高射炮了,他伸手拉都拉不到,只能站在树下仰着头:“青蒹!下来啦!小心摔!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不想下来!!”她红着眼吼回去,“你别管!”

    杨主任远远听见吵声,赶紧带人跑出来,一出门就看到这一幕——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校门口,身上黄黄一片,一个重高校服的女孩站在柿子树上,手里还握着一个柿子,眼睛红红的,一脸怒气。

    再瞄一眼骏翰——那表情不用问,肯定有事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——”杨主任三步并两步走到树下,仰头苦笑,“同学,柿子树是学校的公共财,柿子也是学校财产,你别全砸光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笑场彻底挡不住了,周围一圈学生都“噗”地笑了出来,紧张气氛破了一个大洞。

    青蒹喘着气,抹了一把眼角,手里的最后一个柿子捏得咯吱响,还是硬生生勒住没扔出去。她哼了一声,整个人从树上灵巧地往下滑,踩到地上时,脚步还晃了一下,被骏翰赶紧扶住。

    “下来就好,下次要砸东西,”杨主任无奈地叹口气,小声加了一句,“就砸树上的叶子。”

    “主任你这不是教坏小孩吗……”旁边有老师小声吐槽。

    许父浑身黏糊糊,脸上既是怒、又是尴尬,一时间居然连脏话都组织不上来。再看四周,一堆学生看他眼神都不对——那种“我知道你打儿子还来学校闹”的神情,让他感觉像站在聚光灯下,被剥光了面子。

    他狠狠瞪了骏翰一眼,丢下一句:“你给我等着。”转身就往外冲,一边走一边扒拉身上的柿子浆,狼狈得像是被人从菜市场追着砸出来的。

    等那辆破车发动离开,门口“哄”地一下散开了笑声、讨论声。

    青蒹深深地吸了口气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,把刚刚上述摘的几个圆滚滚的柿子从校服怀里一掏,叭叭叭装进手里。

    “喏,”她把其中一个往他怀里一塞,“你吃不吃?”

    柿子皮被她指甲轻轻一掐,就裂开一小道口子,里面的rou软得快要流出来。她自己先抱着一个,低头咬了一大口,皮一破,甜软的果rou直接涌到唇边,汁水从指缝里漏下来,糊了她半个手背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甜。”她眼睛一下就亮了,像刚刚那一肚子火气被这一口甜敷平了一半,“哇,这树今年长得不错哦,肯定是偷偷吸了谁家的肥。”

    她边说边把黏在嘴角的柿子渍用舌头一点点舔回去,又低头看自己那只黏糊糊的手,有点嫌弃地抖了抖,还是继续抱着柿子啃。

    骏翰本来心里还堵着,被她这么一插科打诨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先心疼她,还是先笑。最后只好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被塞过来的柿子,有点笨拙学她,用拇指甲在皮上戳了一个小洞,犹豫了一瞬,咬下去。

    甜味带着很轻的涩,从嘴巴一路冲进鼻腔。他没吃过这么熟的柿子,舌头都被黏得有点打结:“……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。”青蒹得意起来,嘴里还叼着半个柿子,说话有点含糊,“柿子这东西,熟得越恶心,看着越像坏掉,越好吃。”

    她咽下去一大口,忽然眼睛一转,开始自己给自己找话题:“你们这边柿子都直接啃吗?晒柿饼不?”

    “有柿饼啦,”骏翰想了想,“之前外垵那边有人晒,我爸有时候拿一串回来,yingying的。”

    “欸,那不算。”她摇头,“我跟你说——我们那边还有煎柿饼子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煎什么?”他被这个新名词勾起了兴趣。

    “煎柿饼子呀。”她眯起眼,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排菜谱,“就是把软柿子挖出来,加一点点面粉、鸡蛋,有的还放点白糖,和成一团,像糊一样。然后锅里放油,用勺子一点点舀进去,小火煎……煎到两面金黄,边缘有点脆,中间还是软软的,一咬都是甜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说着,自己都咽了口水,用手指比划着饼的大小:“这么大一张,摊在手心里,冬天拿着一块走在路上,手都暖和……”

    骏翰看她那副“已经闻到香味了”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上翘:“你们那边是不是只要能煎,都拿来煎一轮?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是。”她马上接上,“还可以烤。把柿子切片,撒一点rou桂粉和糖,烤一烤——不过这边烤箱太费电了,估计我妈会骂死。”

    她这一打开嘴,沈阳冬天也一起被搬出来了:“以前冬天冷得要命,路边冻得跟铁板一样,一口气呼白雾。我们会把柿子和梨一起埋到雪里,冻成‘冻梨’、‘冻柿子’。冻完之后,拿出来放一下,外面还有一点冰渣,里面软稠得跟果酱似的,甜得齁人,啃得牙都酸。”

    “冻……梨我听过。”骏翰努力回忆什么电视节目,“冻柿子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的道理啦。”她随口笑,“你们这边冬天不够冷,没法整个埋雪堆里,你要吃冻柿子,估计得把冷冻库借给我用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冷冻库是拿来冻鱼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顺便冻两个柿子嘛。”她理直气壮,“鱼都不嫌弃,你怎么那么嫌弃?”

    他被她逗笑了,刚刚那种胸口发紧的感觉,终于松了一点。很多围观的同学已经散开,各回各班,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。

    青蒹啃完一个,又把手里第二个柿子递到他嘴边:“来,再咬一口,这个比刚刚那个软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咬了一小口,柿子汁还是不可避免地沾到了嘴角。青蒹“啧”了一声,抬手用指腹帮他蹭掉:“你吃东西怎么总像小孩?都会黏一嘴。”

    “那刚刚是谁吃到自己手黏一片的?”他反击。

    “我那叫豪迈。”她挺胸,“豪迈懂不懂?”

    说完,想起刚刚那一串沈阳话骂战,又想起他爸身上那身惨不忍睹的柿子浆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,笑完又有点心虚:“……我刚才是不是砸太多颗了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骏翰看着她,眼底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浮起来,“砸得刚刚好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停,又认真地补了一句:“他把你做的东西撕了,你砸他十棵我都觉得不够。”

    青蒹“哼”了一声,嘴硬道:“那下次再砸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又很自然地接上自己的话题:“等这批柿子再熟一点,我去跟校工伯伯要几个,回去试试煎柿饼子。你肯定没吃过。还有冻梨——虽然没有雪,我可以先冻冰箱里,然后让你体验一下东北冬天。”

    骏翰看着她,说起家乡吃食的时候,语速会不自觉加快、眼睛会发亮,和刚刚爬树、砸柿子时那股凶劲完全不一样。他捏了捏手里的柿子,忽然有点想:以后不管在哪儿,只要她还愿意这样一口一口教他吃她老家的东西,他就不算什么都不懂的小地方小孩。

    “好啊,”他点头,“你做什么我都吃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得像宠物粮似的。”她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勾起来,“但你说的哦,我可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中午下课,五人组不知道谁先听说“大陆妹在树上打老爸”的事迹,吵吵嚷嚷地就围了过来。青蒹从书包里,和树上又顺手揪了几颗熟透的柿子,一人塞了一个。

    “喏,一个一个分好了,不许嫌黏。”她把最后一个丢给阿豪,“谁敢嫌我就收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谁嫌啊!”阿豪两手接住,像接到什么战利品,“我现在看到柿子就想到你那一连串‘啪、啪、啪’——帅炸了欸!”

    “真的啦,”阿良边啃边比划,“刚刚远远看,你在树上根本不是人,是那种电影里面那种‘武林高手’,一出手就柿子飞弹。”

    阿顺也赶紧插嘴刷存在感:“以后谁敢在这学校乱嗆你,你就报我名号——不对,报你自己名号就好,我怕被柿子砸。”

    阿彬没说话,只是低头咬了一口柿子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只是觉得柿子真的好吃。

    他们几个靠着围墙,一圈蹲一圈站,啃柿子啃得一手黄一手橘。熟透的柿子软到拿不稳,果rou从指缝里挤出来,只能干脆一大口含着、咬烂,汁水顺着虎口往下流。

    “欸,大陆妹——”阿豪嘴上还是惯性这么叫,语气里却带着一点真心的佩服,“你刚刚那一顿骂,听起来好像在唱歌欸,尾音都往上飘。大陆的人讲话都这么兇喔?”

    “那叫普通话加沈阳话口音。”青蒹一边啃一边白他一眼,“我们那边的人脾气不一定大,但是骂人都还蛮有气势的。”

    “沈阳很冷吗?”阿良突然问,“听起来就很冷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冷啊。”她眼睛亮了一点,“冬天冷得要命。你们这边冬天穿一件外套就到头,我们那边出门是‘贴身的秋衣秋裤一套,上面毛衣一套,再套羽绒服’,出门一口气全是白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海会不会结冰?”阿顺问,“我只看过电视上那种海面结冻的。”

    青蒹笑:“海没那么容易结冰啦,不过岸边会有冰茬,浪一打,水花会冻在礁石上,像冰雕一样。”

    阿豪“哇——”了一声,柿子都差点掉了,“你们那边也有海喔?一讲辽宁,我只想到下雪跟工厂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工厂。”她哼了一声,“我爸那边是沈阳,我妈那边亲戚在大连,大连靠海呀,大海好大,码头也超多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她眼神一下柔和了,柿子在手里轻轻转了一圈:“那边的海鲜老好吃了,比你们澎湖这边肥。”

    “哼我们澎湖?”阿良立刻不服,“我们这边也很新鲜欸!”

    “新鲜是新鲜啦。”她吞下嘴里的果rou,耐心解释,“但是你们这边水比较温暖,鱼跟虾跟蟹游得勤快,长的是结实。我们那边水冷,温度低,鱼啊虾啊蟹啊贝啊啥的都会长一层脂肪,rou比较厚、比较肥,吃起来更丰腴。”

    “丰……啥?”阿豪噎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丰腴。”阿彬终于出声,帮他翻译,“就是比较油、比较厚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青蒹点点头,“比如说扇贝,你们这边有吗?”

    “有啊。”阿顺抢着,“观光客超爱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那边扇贝比你们的大,好肥。”她比划了一个差不多掌心大小的圆,“一只扇贝可以做一盘菜,蒸出来的汤浇在粉丝上,哇——那味道真的没谁了。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起劲:“还有海胆,黄澄澄一铺,夹一点白米饭,根本不用调味料,就有海水的咸,超香。”

    几个少年听得嘴巴里都是柿子,但脑子里都是她说的海鲜味。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哪边的海鲜最好吃?”阿良问,“你吃过这么多地方的。”

    “大连。”她回答得一点犹豫都没有,“大连海鲜是全中国最好吃的,哪儿都比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阿豪嘴角挂着柿子浆,“那海南呢?电视上都讲海南椰子、海鲜。”

    “海南海鲜不错啦,但是水太热了,rou质没那么紧,脂肪也不一样。”她像大厨点评,“山东那边水冷一点,黄海口味跟我们差不多,但我还是觉得大连更好。上海?上海人会做菜,味道不错,可很多海鲜都不是当地捕的,比较像转运站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眼睛亮晶晶地下了结论:“反正,在我心里,大连海鲜是最棒的——不接受反驳。”

    “哇塞……”阿豪被说得直吞口水,“听得我好想去吃一轮。”

    “那青蒹有没有没吃过的?”阿顺忽然好奇,“你讲这么多,我以为你全吃遍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有。”她想也没想,“波龙我就没吃过。”

    “波什么?”骏翰终于忍不住插话,“波浪的波?”

    “波龙。”她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一点“这人又要开始土了”的预感,“你没听过吗?”

    骏翰摇摇头,很老实:“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这人是真土啊……”她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,还是耐心解释,“波龙就是一种龙虾,主要产在美国缅因州那一带。因为波士顿是最大的中转站嘛,汉字里就叫‘波士顿龙虾’,简称‘波龙’。”

    阿顺一脸恍然:“喔喔,我们夜市偶尔会有广告写那个欸,但是好贵,大概一只要好几千块。”

    “对呀,我就没吃过。”青蒹叹了口气,“听说最经典的吃法就是把波龙蒸熟或煮熟,剥出来的rou蘸热黄油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眼神开始飘远,像已经在脑中画出一整盘食物:“那种黄油是融化好的,一点盐、一点柠檬汁,龙虾rou那么厚那么甜,一蘸上去——肯定很好吃。”

    阿豪已经完全进入幻想状态:“那跟我们这边烤小管、三杯透抽比起来呢?”

    “是两种世界啦。”她笑,“你们这边小管胜在新鲜和炭香,波龙那种是厚实、慢慢咬的满足感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有一天想回去大连吗?”阿良问,“吃海鲜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啊。”她啃到最后一口柿子,核只有一点点rou,还是舍不得丢,慢慢把果rou舔干净,“我以后想带我妈、我弟,还有——”

    她话顿了一下,眼角余光瞟了骏翰一眼。

    “还有谁?”阿豪八卦雷达大开。

    “还有我未来的家人。”她故意说得很笼统,“一起回去,吃海鲜。”

    骏翰低头咬了一口柿子,嘴角沾了橙色果rou,心里却默默把“未来家人”四个字,一点一点嚼碎咽下去,连同柿子的甜一起,压在胸口最柔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