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柜台下面我C爆继母的(上)(上)

    开张定在七点。五点四十我到中和，机车停在店门口那条斜路上，斜路上停着阿爸的卡车，卡车的后挡有一半是开的，开的那一半底下垫着一块红砖，砖是被阿爸从水沟盖旁边捡来的。铁卷门只拉上去三分之一，卷门底下的光在骑楼的磁砖上铺成一条长方形，长方形的边缘被槟榔摊的水渍切掉一角。

    我送的是三杯珍珠奶茶和两份便当，外送平台的单子上写着「内用勿外带」，我把袋子提起来的时候卷门底下伸出一只手，那只手上有洗不掉的机油黑，指甲缝里是黑的。

    「放地上。」老廖说。

    「要签名。」我把手机的签收页面转过去，屏幕在他脸前晃了一下，他的眼睛眯起来，眯的时候眼角那些纹路全挤在一起。他不用手指，他用下巴在屏幕上蹭了一下，蹭完那只手缩回卷门里面，卷门底下那条光被他的小腿切成两段。

    蔡笸已经在柜台后面了。柜台是两张桌子拼的，拼的地方垫了一本杂志，杂志是去年的，封面印着「夏日冰饮」。她穿一件深蓝色的衬衫，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没扣，扣眼的线头松着。她把一叠五十元的钞票摊在柜台上，一张一张数，数出声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她在念一段经文。数到一百二她停住，把那一叠对折，橡皮筋从嘴里取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上留了一道红印。

    「迟到的人呢。」她问，眼睛没离开钞票。

    「老廖在卷门里面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「几时到。」

    「刚刚。」

    「刚刚是几点。」

    「五点四十三。」

    蔡笸把钞票压平，压的时候手掌在钞票上推了一下，推得那一叠的边缘对齐。她说五点到七点都算迟到，迟到抽四成，四成是今天的新规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