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?投币洗衣机灌精
封条还贴在卷帘门上,红字被雨泡淡了,淡成块旧疤。 林小姐蹲在封条下面,把钱摊在膝盖上数,数得很响。 纸币在她指间摩擦,响声混进信义路的车流,混成股沙沙声。 她数钱从不看人,眼睛只盯着钞票边角,像盯着病人的脉搏。 「退费的名单,按堂数排。」 「按缴款日期排。」 「按日期排她要骂。」 「她骂完还是照排。」 何柏棠从侧门钻出来,钻得很费劲,腰撞到封条,封条没掉。 他手里拎着信封,信封厚,厚得像块砖。 「这信封里是谁的?」 「蔡宗玮的,剩的堂数折现。」 「折现?他宁可要堂数。」 「堂数在机车行,机车行不在封条里。」 我站在旁边,手里捏着体脂机的电极片,片上还有胶。 胶是我昨天按上去的,按的时候机器已经被贴了封条。 苏建志的车停在巷口,皮鞋踩水过来,步子很稳。 他手里拿着改善期限的表,表角对齐,对齐得像块刀。 「限期改善,今天第几天?」 「第几天你比我们都清楚。」 他把表递给我,指尖碰到我掌心,掌心是凉的,他的也是。 「场地勘验合格,设备要复检。」 「体脂机被封,怎么复检?」 「拆封,我盯着拆。」 他说话的时候不看我的脸,看我的锁骨,看得很隐晦。 我锁骨上有道红痕,昨天在机车行顶楼被谁掐的,我懒得追。 林小姐把钱塞进信封,塞得很用力,信封角被顶出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