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眼里普通的机车少年,是她的男主角
书迷正在阅读:表哥与mama的性福生活、毒(软禁play,出轨,互虐)、暴龙恶女称霸玄学界、【GB/女攻】子弹的痕迹、被迫让全修真界揣崽、暗池交易:金融圈的隐秘高潮、yin魔世界、低俗故事(女尊)、空中的情缘(H)、GB:破碎魔尊的救赎指南
一楼厨房里已经热气腾腾了。 骏翰一走进来,就看到青竹坐在小板凳上,袖子卷到胳膊根,正认认真真地剖鱼。那是一条不算大的草鱼,被剖开肚子之后,青竹伸手进去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大坨粒粒分明的东西——像一团黄橙色的豆子,又黏又滑。 “哇——”骏翰下意识走近,“这是什么?” “草鱼呀。”青竹一本正经。 “我知道这是草鱼啦,”骏翰哭笑不得,“我是说你手里这坨是什么?要丢掉的吗?” 青竹瞪大眼睛,像被冒犯了一样:“这怎么能丢!这是鱼籽欸,等一下要给你煮汤的!” “鱼籽……豆腐汤?”他转头去看袁梅,“真的好吃喔?” “当然好吃。”袁梅把围裙在腰间一扎,笑着说,“我小时候在天津山里住过几年,隔壁是朝鲜族的邻居,大婶做这个最好吃——鱼籽豆腐汤。后来我跟她学了,改了改做法,就变成现在这样。” 说着,她已经把一口小砂锅放在炉火上,倒了一点中性油进去,等油温热了,又抓了一小撮红红的辣椒粉丢进去。油一见到辣椒粉,颜色很快就染成了漂亮的赤红,厨房一下子被一股香辣的味道占满。 “先用油把辣味炒出来,”袁梅拿着木铲慢慢翻炒,“等油变红,再放泡菜。” 她从旁边的小碟里舀了几勺切碎的泡菜下锅。泡菜一入热油,“滋啦”一声炸开,酸香、辣意和发酵过的那股独特味道一下子冲上来,连站在一旁的青竹都忍不住吞口水。 “以前那位大婶都是用很多很多泡菜,我后来改了点,怕你们受不了太酸。”袁梅一边笑,一边把泡菜炒到微微变软、边缘有点焦,“炒到这样,有一点点焦香,香味才够。” 锅里香味正浓,她提起一旁熬好的高汤——昨晚煮骨头剩下的汤底,混了鱼骨、昆布,还有一点洋葱味——“哗啦”一声倒进去。红油和汤水在锅里翻滚,颜色一下子变成热烈的橘红色。 “接下来就是灵魂。”她用小勺舀了一小块酱丢进去,“这个是大酱——大婶都用她自己做的,我现在只能用买来的,勉强凑合。”又用另一支筷子挑出一点浓稠的辣椒酱,和大酱一起推开、搅匀。 汤开始冒小泡,空气里多了一层豆酱发酵后的浓郁香气,辣味、豆香、鱼骨汤味道缠在一起,暖得人胃都跟着热了。 “等它滚一下下,”袁梅掀开锅盖,看了一眼火候,“就可以放豆腐了。” 她从一旁的砧板上抓起已经切好的豆腐块,轻轻滑进锅里,尽量不让豆腐碎掉。“大婶那时候还会放年糕,”她随口解释,“可是我们这边年糕贵,我就多放一点豆腐,吃起来也比较清爽。” 汤里豆腐块在红汤里一沉一浮,很快就吸饱了颜色,像小白砖被染成淡淡的粉橘。袁梅这才朝青竹招手:“来,把鱼籽给我。” 青竹用碗装着那团鱼籽,小心翼翼递过去。鱼籽在碗里微微颤着,像一团带着生命力的黄色沙子。 “这个不能太早放,”袁梅低头看着锅,“太早煮就老了,口感会变得很硬。要等汤味道都出来了,最后再让它进去洗个澡。” 她先尝了一小口汤,皱了一下眉,“还差一点。”转身抓了一把豆芽菜洗净,丢到一旁待用,又切了小葱花备着。等汤再滚一会儿,香味更冲,她这才把火调小,轻轻把鱼籽舀进锅里,让它们静静躺在豆腐和汤之间。 “鱼籽看着会有点吓人,”她笑着对骏翰说,“但是煮好以后,吃起来口感很有趣的,沙沙的,又有汤的鲜味。” 鱼籽在汤里慢慢变色,从原本的淡黄变成更加饱满的乳黄,外层凝固,里面还带着一点弹性。袁梅不急不忙,拿勺子小心拨动,生怕搅散了。 “再让它煮三五分钟,等鱼籽完全熟透,最后放豆芽,让汤多一点清脆的口感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把豆芽撒进去,轻轻压入汤里,“出锅前撒葱花,就好了。” 蒸汽从锅边冲出来,带着辣椒、泡菜、豆酱、鱼汤、鱼籽和豆腐混合的香味,热气腾腾地钻进鼻腔里,早餐的味道瞬间从“普通澎湖民宅”升级成了“某个混血味道的小馆子”。 “你小时候就吃这个喔?”骏翰站在一旁,看得出神。 “嗯。”袁梅笑着点头,“那时候冬天,东北那边冷得要命,下了班回家,大婶掀开盖子,一锅这个,热气一冲出来,眼镜都起雾了。” 她把火关小,让汤在那儿微微咕嘟,转身去盛饭,“你今天吃这个,配一点白饭,先暖暖肚子。等一下你要上工,还要帮我搬一箱高丽菜呢。” 青竹已经眼睛放光:“妈,可以多留一点鱼籽给我吗?我想试试看夹在饭上吃。” “好好好,留给你。”袁梅笑,“你跟骏翰一人一大碗,吃不完算我输。” 骏翰看着锅里那一团团鱼籽跟豆腐在红汤里翻滚,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点奇妙的感觉—— 在他原来的生活里,鱼肚子里的这些东西,是直接扔掉的。 在这里,却能变成一碗冒着热气的汤,一早上就让人觉得,日子好像有点值得期待。 他摸了摸鼻子,忍不住咽了口口水,笑着开口:“阿姨,那等一下……我可以先来一碗多汤多鱼籽的吗?” “当然可以啊。”袁梅抬眼看他,眼神温柔,“你现在是我们家自己人,想吃什么就说。” 骏翰十分感动,一时说不出话来,这时候青蒹也收拾好了下来。 骏翰已经先一步骑上了野狼125,把书包甩到前头挂钩上,对袁梅鞠了个有点笨拙的躬:“阿姨,我先送青竹去学校。” 门口短短的一截路,两个人只并肩走了几步就得分开了。 青竹跳上骏翰的车后座,兴致勃勃地挥手:“姐晚~点见!” 野狼哧溜一声冲出去,先载着国一生去国中;另一头,青蒹跨上那辆绿色淑女脚踏车,裙摆一晃,往重高的方向踩去。 重高美术班的早自习,一向比普通班安静一些。 教室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,照亮了几张堆满铅笔、速写本和调色盘的桌面。墙上贴着上次校展的优秀作品,色块、线条、结构挤在一起,青春期的焦躁与才气,在纸上交错得乱七八糟又莫名好看。 青蒹把书包放下,一进门就被人招手:“欸,青蒹,来来来——” 喊她的是刘思萱——大家私下里叫她“色彩女神”。她的头发染成有点浅的栗色,耳朵上挂着一圈小小的银环,眼影永远晕得刚刚好。她此刻正把一支深群青色的马克笔在纸上铺开,色块厚而亮。 “你昨天说的那个‘职校男主角’——” 王祖盐从隔壁桌探过上半身,手上握着自带锋利感的自动铅笔,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,“就是那个骑野狼的?你真的要用他当芝居主角?” 他是“线条男神”,写生课上那种干脆利落、像刀锋一样的线,全班无人不服。 坐在后排靠窗的是胡思齐,瘦高,戴眼镜,手里拿着一只废旧的圆规在桌面上转来转去。构图、画面节奏、视线引导,全班只要有谁被老师夸“构图不错”,十有八九是他。 他抬起眼看了眼青蒹:“你上次说想做系列芝居短篇,不是想找一个‘中性脸’的吗?怎么突然变成‘满身臭汗的机车男’了?” “喂,”刘思萱笑得肩膀一抖,用马克笔点了点纸,“是你说‘满身臭汗’,不是青蒹说的。她说的是——” 她故意拉长音,模仿青蒹:“——又凶又帅、荷尔蒙爆棚。” 教室里几个人笑成一片。 青蒹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把书包往桌上一放,拉开椅子坐下,嘴里嘟囔:“我什么时候讲得那么夸张了……” “那天在福利社门口你自己讲的哦。”王祖盐毫不留情,“你说‘他很有存在感’,‘很适合做主角’,‘身材线条很干净’,还说什么‘屁股的形状特别好看’——” “喂!”青蒹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,“后面那句是你加的吧?!” 刘思萱趴在桌上笑,笑完把下巴搁在手背上:“可是我还是不懂啦——职校男生又不是没见过,骑机车在门口吵来吵去的很多,你特别看上他什么?汗味吗?”她故意挑眉,“还是他真的长得很帅?” “长得……还行吧。”青蒹想了想,很诚实,“脸不能算帅哥那种啦,五官还满普通的。” “那你更怪。”胡思齐推了推眼镜,“我们如果选原型,至少会挑一个脸好画的。你这个,模特长相不加分,还带一点凶气,画出来难度更大。” “对啊,”刘思萱接话,“你明明可以用明伟,花美男、会弹吉他、又干净,拿去做主角谁都服气。你偏要选一个职校机车男。”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轮廓:“那个你说的‘许什么’——许骏……?” “许骏翰。”青蒹条件反射地接上,声音轻了一点。 “对对,就是他。”刘思萱眼睛微微眯起来,“在码头搬货那个?” “……嗯。”她点点头。 三个人对视一眼——哦,确认过了,是有认真观察过的那种。 “我还是觉得你恋爱脑。”王祖盐摊手,“不然你怎么会说他可以当芝居主角?” “我才不是恋爱脑!”青蒹被说得脸更热了,“我是觉得,他的身体……呃,线条很适合做动作戏的骨架。” “哦?”胡思齐终于来了兴趣,“具体说。” 青蒹沉默了一秒,从书包里抽出画夹,翻到昨天的草稿页——只有淡淡的线,有他扛箱子、系头巾、擦汗、骑野狼从街口呼啸而过的几个小小分镜。 “你们看他的比例,”她像在讲课一样,指尖点在其中一格速写的肩膀,“上半身其实不算特别夸张,但是腰这边收得很干净,下盘很稳。你看大腿到小腿的线条,一点点往下收,重心都落在脚后跟这块。” 她又翻到另一页,指着他扛货的动作:“一般人搬东西会缩肩、驼背,他是习惯性往前顶肩,背是撑开的,所以我只要画一个背影,他的‘气’就很清楚。我做芝居分镜的时候,需要这种‘一看就知道是谁’的身体语言。” 她说得越多,语气越平稳,眼神里那种专注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。 “脸很普通,可身体的节奏很好。”她抬头看了看三人,“你们画石膏像的时候,老师不是也说过吗——有些石膏像五官一般,但是形非常好看。” 教室安静了几秒,只有外头cao场上传来的口号声隐约传进来。 刘思萱先“啧”了一声:“你要是不讲这么多,我真的只会觉得你中了职校机车男的毒。” 说完,她又忍不住俯身仔细看那几张小分镜,皱着眉头:“……不过,我承认,从画上看,确实有点东西。” 王祖盐凑过去:“你这个线条处理得不错啊,比你去年那批人物舒服多了。以前你画人,总是太在乎脸,现在你明显在看身体的节奏。” 胡思齐则盯着那张纸更久一点,突然道:“你上次那个‘烧烤摊’的作品也是这样——不是画得多‘好看’,而是你看东西的方式很奇怪。” 青蒹“嗯?”了一声。 “我记得很清楚。”胡思齐撑着下巴,“主题是‘烧烤摊’,别人都画串、火、烟。你画两个女生吃东西,桌子、炭火都画得很小,画面主轴全在她们身上。老师以为你交错题了。” 王祖盐笑:“结果评审说,那幅最有‘故事感’。” 刘思萱开始替她复盘:“那个戴围巾、耳罩的女生,你给她画了一个二十块钱小店买来的唇彩,颜色涂得很重,还刻意画出睫毛膏晕开的痕迹,头发却是花了工夫打理过的——看起来就是家里不宽裕,但她很努力把自己弄得漂亮。” 她若有所思:“对面那个穿得很普通,可包包的细节你画得很准确,是某个大牌赠品款。她的衣服没有什么设计感,但是非常干净,线条简洁,手上的指甲没涂颜色,磨得圆圆的——典型‘家里有钱但本人很克制。” 胡思齐点头:“评审那时候说,你这一张把两个阶层的女孩画在一张桌子上,一起吃烧烤,像在讲‘我们是同一代人,却不是同一个世界’这种东西。讲完大家都觉得你预谋很久。” “……我就只是那天路过烧烤摊,看到那两个人。”青蒹挠挠头,“觉得很好看就画了。” “这就是问题啊。”刘思萱叹气,“我们在想怎么把色彩配到最炸,你在想怎么让一张图里讲完一个故事。” 她往椅背上一靠,摊手:“所以,虽然我还是不太能接受你觉得一个满身臭汗的职校机车男很性感、很主角脸——” 她话锋一转,“——但我承认,你用人当‘故事的骨架’这件事,确实看得比我们深。” “是又凶又帅的机车男。”青蒹小声纠正,“而且他并不臭啦,他洗澡很勤快的……应该。” “哎哟——”刘思萱拖长声音,“你看,她已经开始帮人洗白了。” 王祖盐戏精上身:“下一步是不是要说——‘其实他只是外表看起来凶,内心很温柔’?” “你闭嘴。”青蒹抬手拿橡皮丢他。 橡皮擦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小小抛物线,被胡思齐抬手接住。他捏了捏那块橡皮,慢悠悠道:“不管怎样,你的芝居要是拿他做男主,画面运镜肯定不会无聊。” 他顿了顿,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:“只希望你,到时候看着模特,不要画着画着自己先脸红。” “才不会。”青蒹嘴硬,耳朵却悄悄红了。 课铃响了。 老师推门进来,教室里一片刷刷翻本的声音,铅笔、马克笔、尺规都归位。刚才那一小段“职校男主角”的讨论,被收拢进各自的眼神里,静静压回了草稿本和脑海深处。 但他们都隐隐知道,那个被青蒹说成“又凶又帅、荷尔蒙爆棚”的职校少年,很快就会出现在她的芝居分镜里,用他的背影、肩线和奔跑的姿势,成了一个故事的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