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女神你有新狗了吗?!

    第二天，顾涟佳依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深灰色西装外套，扣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衬衫，领带端正，连袖口都规规矩矩地扣着。

    他像一座移动的冰山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，走进了公司。

    早会，气氛肃穆。

    他端坐在主位上，修长的手指放在桌面上，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正在汇报的项目组长身上，然而，一丝余光却牢牢锁定在斜对面那个身影上——苏城。

    她又低头了。

    顾涟佳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这已经是会议开始后，她第三次低头看手机了！

    动作很隐蔽，借着笔记本的遮挡，但在他这个角度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在回谁的消息？还是在摸鱼？什么消息这么重要？重要到连这十几分钟的会议都等不了？

    比他这个总裁的会议还重要？！

    一股无名火“噌”地窜上心头，混杂着昨晚被那个“好”字堵回来的憋闷。

    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，随即，他抬起手，抵在唇边，极其克制地轻轻咳嗽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咳…咳…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汇报的组长顿住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主位。

    斜对面，苏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一点，屏幕瞬间熄灭。她抬起头，脸上立即浮现出认真听讲的表情，甚至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然后拿起笔，在摊开的笔记本上，装模作样地写了起来。

    动作流畅自然，毫无破绽。

    顾涟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，对组长颔首：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会议在一种微妙的低气压中结束。

    下午，总裁办公室内。

    顾涟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项目预算报告上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如同催眠符。他揉了揉眉心，目光下意识地透过磨砂玻璃门，扫向外面的办公区。

    这一扫，他的动作瞬间顿住。

    苏城正站在一个男同事的工位旁边，她微微俯身，一手撑着对方的办公桌隔板，侧着脸，似乎在认真听着什么，嘴角还带着点……笑意？

    那好像是技术部那个姓刘的工程师。

    啧。

    顾涟佳心里冷哼一声，重重地将咖啡杯放回桌面。

    又不是一个组的，有什么好说的？工作上的交集？能有多少交集需要靠这么近？！

    他烦躁地低下头，试图用那些工作内容驱散眼前的画面，然而，那些数字仿佛都变成了苏城脸上那淡淡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猛地再次抬起头！

    啧！还在聊！

    这都多久了？！这是公司！是上班时间！不是社交茶话会！不工作了吗？！

    他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浸了水的棉花，又沉又闷，几乎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上周六……就在上周六！

    她还把他按在床上，用那支该死的记号笔，在他身上肆意涂抹！

    那些屈辱的字迹——【rou便器】、【荡夫】、【花瓶】……甚至还有……还有臀缝里的标记！

    这些都还印在他皮肤上，没有完全褪色！他连浅色的衬衫都不敢穿，只能把自己裹在深色衣服里，像个见不得光的贼一样来上班！

    结果呢？

    结果她就当着他的面，跟另一个男人……笑得那么开心？！

    凭什么？！

    一股混合着焦躁和莫名酸意的怒火直冲头顶！

    他“唰”地站起身，动作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。他需要透透气！需要……需要打断他们！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那个水杯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，刻意调整了方向，装作不经意地“路过”技术部那片区域。

    脚步放慢，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恰好，苏城清亮的声音清晰地飘入耳中：“啊，原来是这样！谢谢刘哥！帮大忙了！”

    那语气，带着一种真诚的喜悦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那个刘工爽朗的笑声：“哈哈，没事没事！举手之劳，都是小事！”

    顾涟佳心里猛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！

    谢谢刘哥～呵呵。

    叫得可真亲热。

    他脚步停在苏城身侧，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空空的水杯，直接递到了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咖啡，”他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目光甚至没有落在苏城脸上，仿佛只是对着空气说话：“不加糖奶。”

    苏城正和刘哥说着话，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，明显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看向顾涟佳，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清晰的诧异：“呃？好……好的，顾总。”

    这点小事……不都是助理来做的吗？至于特意走出办公室……递给她？

    苏城转身走向茶水间，镜片后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
    哈……这只小狗……好大的酸味。

    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坐在办公室里，表面平静无波，实则后槽牙都快咬碎的样子。

    看着咖啡将水杯灌满，她脑海里却想着另一幅场景……把杯咖啡倒进狗碗里，让他跪在地上，像只真正的狗一样舔干净。

    她将咖啡送进办公室，放在他桌角，公事公办地说了句“顾总，您的咖啡”，然后无视了他那灼灼目光，转身离开，关门动作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，苏城将这种“无视”贯彻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她照常工作，效率甚至更高。但在顾涟佳视线可及的范围内，她看手机的频率明显增加。

    有时是在工位，有时是在茶水间，有时甚至在走廊上短暂停留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，指尖在屏幕上滑动，偶尔嘴角会极其短暂地勾起一丝弧度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或令人愉悦的东西。

    每一次低头，每一次那微小的笑意，都像一根无形的针，精准地扎在顾涟佳的神经上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身上那股被强行压抑的不安和焦躁，正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爆开！

    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，几乎要黏在她身上，试图穿透那冰冷的手机屏幕，看清她到底在和谁联系，到底在笑什么！

    终于，在周五下午，这股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情绪冲破了临界点。

    他把苏城叫进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顾涟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努力维持着总裁的威严，但眼神深处翻涌的暗流却出卖了他。

    “苏设计师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刻意放得平稳，“最近……工作状态似乎有些……心不在焉？”

    苏城站在桌前，平静地看着他，黑框眼镜后的目光清澈无辜：“顾总指的是？”

    “工作时间，”顾涟佳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轮廓，“最好不要有太多的私人事情。”

    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，吐出这句“委婉”的提醒。

    苏城微微歪了歪头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：“顾总，我的工作进展……耽误了吗？”

    顾涟佳被噎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放在桌面下的手猛地握紧！“……没有。”他不得不承认，她的效率确实无可指摘。

    “嗯，”苏城点了点头：“公司不是一向提倡人文关怀，注重员工身心健康吗？只要不耽误本职工作，我处理一点必要的私人事务，是可以的吧？”

    她用他曾经强调过的“人文关怀”来堵他的嘴！

    顾涟佳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宽松卫衣、牛仔裤、戴着厚重黑框眼镜、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社恐的女人，一股荒谬感夹杂着更强烈的怒火直冲头顶！

    哈！她不是社恐吗？！不是连和他对视都紧张吗？！现在都敢顶撞他了？！到底是为了什么？！

    她到底在跟谁联络！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，声音变得冷硬：“苏设计师，你的工作能力很突出，我很看好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“所以，具体武器设计的初版方案，也由你负责拿一版出来。下周一，我要看到初稿。”

    又给她加工作量了！这只死狗！

    “今天已经周五了，顾总。”她陈述着事实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顾涟佳看着她，眉头微挑，带着一种“那又如何”的施压意味。

    苏城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退缩，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：“公司不是不提倡加班文化吗？这么多内容，我做不完。”

    她清晰地补充道，“而且，我周末……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有事！

    又是“有事”！

    到底是什么事？！比工作还重要？！比……比他还重要？！

    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追问了！嘴唇都微微张开！

    但他硬生生忍住了。

    他猛地垂下眼眸，盯着自己电脑屏幕上需要审阅的画稿，仿佛能从那些扭曲的线条里找到支撑，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、公事公办，带着上位者的威严：

    “苏设计师，上司的工作安排……要放到优先位置。”他刻意强调了上司两个字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苏城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，看着他死死盯着屏幕却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，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：“……好的，顾总。”

    她像是认命般应下：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随即，用更轻的声音，近乎呢喃地嘀咕了一句，“压力好大……好想辞职啊……”

    辞职？！

    这两个字如同惊雷，在顾涟佳耳边轰然炸响！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！瞳孔骤缩！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和冷硬瞬间碎裂，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惊和……一丝猝不及防的恐慌！

    “苏设计师！”他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！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立刻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微弱的妥协道：“呃……那个……武器设计的初稿……下周五交……也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苏城脸上瞬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顾涟佳看着她那双在镜片后显得格外“无辜”的眼睛，胸口堵得发慌，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：“……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顾总！”苏城立刻扬起一个感激的笑容，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门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顾涟佳颓然靠进宽大的椅背里，抬手捂住了自己瞬间变得guntang的脸颊。

    这个周末他注定过的不会安生了，不过———

    当周六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时，她难得睡到自然醒，没有闹钟，没有工作消息的轰炸，只有窗外隐约的汽鸣声。

    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，骨头缝里都透着久违的舒坦，走进浴室，在喜欢的歌声中冲掉了一周的疲惫后，她站在镜子前，心情愉悦地开始化妆。

    不再是上班时那洗把脸就出门的敷衍，而是让镜中的自己一点点变得明媚鲜活。

    她甚至还有闲心，翻出了落灰的卷发棒，对着镜子耐心地给自己卷了个头发，发丝带着温柔的弧度，拂过脸颊。

    拎着新买的包走出了家门，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。

    她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，遇到橱窗漂亮的小店，就推门进去转一圈，挑了一两个合眼缘的买下，像是给今天的自己一份小小的礼物。

    然后刷着附近的团购餐厅，选了一家评价不错的，点了一份摆盘精致的漂亮饭，在柔和的灯光下拍下几张照片，才慢条斯理地享用……呃，味道一般。

    最后她走进了电影院，看那部惦记了很久的片子，了却自己的遗憾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，她独自一人来到江边。晚风带着水汽拂面，她靠在栏杆上，看着对岸璀璨的霓虹倒映在粼粼的江水中。

    许久后，她拿出手机，对着江景，也对着自己精心打扮过的侧影，按下快门。

    她满足的离开，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，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，她戴上耳机听着音乐。

    是的。

    很重要的约会。

    和她自己。

    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

    苏城懒洋洋地瞥了一眼，切出微信主账号，熟练地切换到那个聊天窗口。

    20:13【想猫】：下周有时间吗？

    苏城看着这条消息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……这才八点啊。

    指尖在屏幕上轻点：

    20:14【喂猫】：你的约会结束了？

    消息发送。她好整以暇地等着。

    聊天框顶部的【对方正在输入中…】疯狂闪烁起来，持续了足足十几秒，仿佛那头的人正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
    终于，一条消息弹出：

    20:15【想猫】：····没有约会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像是怕她没看见，第二条急于确认的消息紧随其后：

    20:15【想猫】：下周有空吗？

    苏城看着那行“没有约会”，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。

    20:16【喂猫】：再说。

    屏幕那头陷入了死寂。

    过了好几分钟，【对方正在输入中…】的提示才再次疯狂闪烁起来。

    20:21【想猫】：·····

    20:21【想猫】：你有新狗了？

    苏城看着那行字，尤其是最后那个问号，无声地嗤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停顿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什么也没回。

    直接按下了侧边的锁屏键。

    屏幕瞬间熄灭，映出车窗外飞速流动的霓虹光影，也映出她唇角那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