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爱情好痛苦啊女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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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城回到家，踢掉脚上的高跟鞋，任由身体重重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。 房间里一片昏暗，只有窗外城市的流光，随着车灯的移动，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，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没。 像极了她今天那场与自己的约会，短暂热闹后，终归还是要回到这寂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里来。 她摸出手机，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，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。 点开那个绿色的聊天框，【想猫】最后那句带着试探的“你有新狗了？”还孤零零地悬在那里。 她指尖悬停，然后落下： 20:57【喂猫】：下周也没时间呢。 发送。 屏幕的光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。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。 但她知道，顾涟佳绝对看见了，此刻，他大概正对着手机屏幕，像个被主人遗弃在角落的小狗，偷偷生着闷气，却又不敢真的质问。 晾了他一周，差不多了，火候到了。 她指尖再次轻点屏幕： 21:00【喂猫】：不过……网调倒是可以，你想试试吗？ 发送完这句，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几秒后，她又补上一句，如同补上了猎人的诱饵： 21:01【喂猫】：那样的话，我每天都有空。 消息发送成功。 她将手机随意地丢在旁边的沙发上，身体向后靠去，打开了电视。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持续亮着，【对方正在输入中…】的提示疯狂闪烁！ 如同对方此刻剧烈挣扎的思绪。 ——是继续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，拒绝这更一步丧失主动权的“网调”？ 还是……抓住这唯一能靠近她的，带着巨大屈辱和诱惑的机会？ 漫长的等待后。 终于，一条新消息弹出： 21:15【想猫】：可以。时间？ 苏城拿起手机，看着那行字，无声地笑了，她指尖轻快地点动： 21:16【喂猫】：没有时间。 她嘴角弧度更大，重重的敲下最后四个字，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： 21:16【喂猫】：随时随地。 游戏，进入了新的阶段。 顾涟佳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冰冷的字。 随时随地…… 这意味着什么？ 这意味着他的生活，他的工作，他作为“顾总”的一切体面和尊严，都将对她完全让渡！ 这不再是周六晚上那可以预测的，在私密房间里进行的短暂角色扮演游戏！ 他需要像一个真正被拴上链子的狗，24小时待命，随时准备响应她心血来潮的命令！ 无论他是在家还是在公司，甚至是在重要的董事会议中，在游戏发布会上！ 太危险了！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“游戏”的范畴！这触及了他最核心的底线——安全！隐私！以及那一旦崩塌就将万劫不复的社会身份！ 如果在公司暴露……如果被任何人发现……他无法想象那后果！ 那将是彻头彻尾的社会性死亡！他苦心经营的一切，都将化为乌有！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 顾涟佳猛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，单手用力地捂住了额头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太阳xue突突直跳。 不然……就算了吧？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现。 就算她是女神……是他仰望多年、渴望触碰的存在……可周六晚上让她随便玩，还不够吗？ 难道真的要把自己的人生、自己的未来、自己拥有的一切，都押上这场充满未知危险的赌局吗？ 值得吗？ 有必要吗？！ 巨大的恐惧和理智的权衡在他脑中疯狂撕扯。 他像个溺水的人，在欲望和现实的深渊边缘挣扎。 女神的光环在巨大的风险面前，似乎也开始变得黯淡。 他深吸了几口气，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。 不行，不能这样。 他需要一点空间，一点保障，他不能就这样把自己完全交出去。 他重新拿起手机，解锁，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在输入框里敲下： 21:35【想猫】：工作时间不行。晚上和休息日可以。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。 他需要明确的时间界限，需要工作和“游戏”之间的安全区。 他反复检查着这句话，确认措辞足够清晰，也带着他所能维持的最后一点……尊严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悬在发送键上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，按了下去！ 然而—— 预料中的发送成功提示没有出现！ 屏幕上，他刚刚敲下的那行字后面，一个刺目的鲜红感叹号瞬间弹了出来！ 紧接着，一行系统提示文字，兜头浇下： 【消息已发出，但被对方拒收了。】 顾涟佳的眼睛骤然瞪大！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致！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，大脑一片空白！ 什么叫……被对方拒收？！ 难道是拉黑？！ 他……被删了？！ 顾涟佳像一尊石像，僵在原地，足足愣了十几秒。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脸，只剩下震惊、茫然和……一种被彻底抛弃的巨大荒谬感！ 他就……就思考了19分钟！ 仅仅19分钟！！ 他只是在挣扎，只是在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点可怜的安全空间！ 他甚至没有拒绝！ 他只是想……想划一条线…… 19分钟！ 她就这么……这么干脆利落地……把他删了？！ 像丢掉一件不再需要的垃圾？！ “砰——！！！”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！ 顾涟佳再也控制不住，将手中那部备用手机，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桌面上！ 手机屏幕瞬间碎裂！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，如同他此刻被碾碎的心。 —————— 浴室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沐浴露香气。 苏城卸去了妆容，素净的脸上覆着一张白色的保湿面膜，半湿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，几缕碎发垂在颈边。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电视屏幕散发着变幻的光影，里面正播放着一档吵闹的搞笑综艺，夸张的笑声和罐头音效在房间里回荡，却更像是一种空洞的背景噪音，并未真正侵入她的世界。 她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，平板电脑的冷光映在她覆着面膜的脸上，显得有些诡异。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流畅地滑动，笔尖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 屏幕上，是一张她曾经画过的草图——那个戴着黑色机车头盔，姿态屈辱的男人。 线条潦草却充满张力，弥漫着情欲和掌控的气息。 但此刻，苏城正将屏幕上那顶神秘的黑色头盔，一点点地擦除、抹去。 头盔之下，露出了空白的区域。 然后，电容笔的尖端，开始在那片空白的区域上，重新勾勒。 先是线条冷硬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面部轮廓。 接着是深邃的眼窝，高挺的鼻梁，最后是那两片总是紧抿着、显得不近人情的薄唇…… 笔触细腻，光影精准。 一张冷峻英俊、带着强烈距离感的面容，在屏幕上逐渐完整地浮现出来。 正是顾涟佳。 面膜覆盖下的嘴角，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。 她笔尖在屏幕上顾涟佳那带着屈辱神情的脸颊上，轻轻点了点。 —————— 城市的另一头，高档公寓的卧室内，一片死寂的黑暗。 顾涟佳反常地早早熄了灯，侧躺在宽大的床上，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紧紧闭着眼睛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脑子里那些翻腾不休的念头。 然而，不过两分钟，他就烦躁地翻了个身，从左侧转向右侧，被子被扯得凌乱。 他再次用力闭上眼睛，眉头紧锁，试图再次入睡。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。 半小时过去了，他像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每一次翻身都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焦躁。 柔软的床垫此刻仿佛布满了无形的尖刺，让他无法安枕。 最终，他猛地坐起身，一把掀开被子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。 黑暗中，他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，按亮屏幕。 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，也刺痛了他干涩的眼睛，他点开公司的工作系统，企图用那些复杂的项目报告来填满自己混乱的脑子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 他强迫自己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文件。 然而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仿佛都变成了扭曲的符号，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大脑。 坚持了不到五分钟，他的手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，鬼使神差地伸向了旁边静默的手机。 解锁屏幕，指尖点开了那个绿色的图标，精准地找到了苏城的朋友圈。 最新一条，就是那张江边的自拍。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。 照片里的她，长发温柔地微卷，妆容精致，鼻梁上架着那副让她看起来格外知性又疏离的无框眼镜。 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江水和城市的灯火，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、美好，与他此刻的狼狈形成刺眼的对比。 他像是着了魔，双指在屏幕上放大、再放大，目光一寸寸地检视着她镜片的反光——那里面映着模糊的江景和灯光，没有……没有其他人的身影。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，然后更加失落的放下手机，重新拿起平板，试图再次投入工作。 然而，不过几分钟。 那只手，又不受控制地拿起了手机。 他手指上滑，翻到她之前发的那张摆盘精致的“漂亮饭”照片。 他再次放大，目光仔细研究着照片的边边角角——餐桌上只有一副餐具，杯子的倒影里也只有她模糊的轮廓……是单人餐。 镜头外……应该没有人。 他放下手机，长长地、带着巨大疲惫地吐出一口气。 不行，这样下去不行。 太影响工作了！他简直像个……像个可笑的毛头小子！ 他索性点开音乐APP。 随便听点什么吧，什么都好，只要能盖过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，阻止他三番五次去窥视她的动态！ 他手指在推荐歌单上滑动，最终点开了那个名为“深夜必听”的舒缓歌单。 轻柔的前奏流淌出来，他重新拿起平板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。 然而，他刚看了两行字…… 手机里，那舒缓前奏结束，一个带着淡淡忧伤男声的缓缓唱起： “爱情里面的成份，有多少比例是对等～ 你在等的那个人，投入是否也一样深～ 她喜欢忽热忽冷，让她的世界保持可能～ 是我还不够好，所以她不愿承认～” 每一个字！每一个音符！都精准无比地、狠狠地踩到了顾涟佳此刻最脆弱、最敏感的神经上！ 那歌词… 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嘲讽他的患得患失！ 嘲讽他被她“忽热忽冷”玩弄于股掌之间！ 嘲讽他“不够好”所以被轻易抛弃！ “啊——！！！” 顾涟佳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！ 他眼眶瞬间变得通红！一把抓起手机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按下了退出键！歌声戛然而止！ 世界重新陷入死寂。 他胸膛剧烈起伏，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的房间里清晰可闻。 几秒钟后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猛地向后一倒，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床上，脸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。 一声带着巨大委屈和无处宣泄的痛苦的闷吼，从枕头深处爆发出来： “气死我了！！！” 几分钟死寂般的沉默后。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，猛地从凌乱的被窝里伸了出来。 它在黑暗中摸索着，精准地抓住了被摔在床沿的手机。 屏幕亮起，那只手点开了音乐APP，重新找到了那首刚刚被粗暴中断的歌。 指尖悬在播放键上，停顿了一瞬，然后重重按下。 那带着淡淡忧伤的男声，再次在寂静的卧室里流淌开来，如同冰冷的海水，漫过顾涟佳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。 这歌……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！ 每一个字，每一句旋律，都精准地戳中了他此刻最隐秘最不堪的痛处！ 如果那个作者此刻站在他面前，他大概能拉着对方，就着这彻骨的失落和卑微，畅谈一整夜！ 男歌手那带着淡淡沙哑和无限惆怅的声音，再次剖开他试图掩藏的心： “是我还不够好所以她不愿承认，承认我对她的好~承认我到底有多重要~” “也许我不重要～做她的朋友也好～做她的什么都好～别做情人就好～” 是啊……也许……他真的不重要。 单曲循环。 一遍。 又一遍。 那忧伤的旋律和字字诛心的歌词，让他筑起的自尊堤坝，在这持续不断的冲击下，终于……轰然崩塌。 紧绷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。他颓然地躺在枕头上，脸微微侧着，无神的目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，呆呆地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、遥不可及的月亮。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，毫无预兆地从酸涩的眼眶里涌了出来。 一滴泪珠，顺着他的眼角悄然滑落，在他的脸上，留下一条清晰冰凉的水痕，然后无声地洇入枕头布料里，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。 紧接着，是第二滴，第三滴…… 无声的泪水如安静地流淌。 没有啜泣，没有哽咽，只有一种巨大的疲惫和……一种迟到了许多年的、属于少年顾涟佳般的纯粹委屈。 在寂静的深夜里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，那个平日里冷峻自持、掌控一切的顾总，终于被一首歌彻底击溃。 他望着那轮模糊的月亮，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，喃喃自语，及其中二的开口：“爱情……好痛苦……” 话音落下，他猛地抓过旁边的枕头，狠狠地盖在了自己脸上，仿佛想隔绝掉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。 枕头下，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